说得倒可怜。然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聚集于此,私设坞堡,擅垦荒地,便是触犯王法!按我大周律令,隐匿丁口,逃避赋税,轻则枷号示众,重则流放充军!”
他绿豆眼一翻,手中的红漆铁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口中报出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本官秉公执法,按册……咳咳,按粗略估算,尔等此地聚集丁口不下六百!每人丁银三钱,一年便是……一百八十两!”
“新垦荒地,无论贫瘠与否,按三等田计税!田赋每亩折银一钱二分!”
“过往若有贸易所得,须补缴三年来往厘金!”
“还要加上火耗、解费、印红、文墨……以及兄弟们风餐露宿跑这一趟的辛苦钱!”
算盘珠子噼啪一顿急响:“总计嘛……纹银二百五十两!粟米五十石!限尔等三日内备齐!否则……”
他拉长了腔调,手指有意无意地指了指挂在瘦马鞍鞯旁那个代表河阴县正堂的朱漆木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本官回禀县尊,尔等便是藐视王法、抗税不遵的乱民!到时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二百五十两!五十石粮!
磐石堡库房里所有的铜钱碎银加起来恐怕都凑不出五十两!五十石粮更是掏空仓底也拿不出的天价!这分明是要将堡子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李琰心中怒火升腾,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惶恐,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大人明察啊!大人!草民等皆是挣扎在饿死边缘的苦哈哈,莫说二百五十两银子、五十石粮,就是二十五两,二十五石,也万万拿不出啊!开那点荒地,粟苗都黄了,哪来的收成?求大人开恩,体恤我等难处,减免则个?”
他一边哀求,一边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门缝里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片刻,叶七娘略显紧张地捧着一个小巧的藤编匣子,从那狭窄的门缝里挤了出来。她走到李琰身边,对着吴有德深深一福,脸上堆满小心翼翼的笑容:“吴大人一路辛苦,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孝敬。这点……这点野物皮子和山中药材,是堡子里凑的一点心意,给大人和诸位差爷润润喉咙,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