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去也对术治嗤之以鼻,认为术治不过是阴谋算计。
而今听到嵇恒如此评价,也是当即明白过来,自己憎恶的非是术治,而是术治下的扭曲变形。
嵇恒淡淡道:“申不害在韩国主张近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间,韩国术治大大膨胀,依靠种种秘密手段,查核官吏的权术,在这二十年间迅速扩张为弥漫整个韩国朝野的恶风。”
“由是日久。”
“君臣尔虞我诈,官场勾心斗角,上下互相窥视,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个个不宁,在如此情况下,岂能有心务实正干?”
“在这几十年间,韩国本有利于凝聚人心,激励士气奋发有为的可贵品格,都在这几十年间的权术之风下恶化为老实无能而终遭唾弃,所有的卑鄙龌龊的手段技巧,都被权术之风推崇为精明能事,所有大义节操赴险救难的大智大勇,都被权术之风矮化为迂腐迂阔。”
“一言以蔽之。”
“在术治之下,从政者只将全身自保视为最高目标,将一己结局视为最高利益,以国家兴亡为己任而敢于牺牲的高贵品格荡然无存。”
“然申不害变法后,的确使韩国吏治整肃,一时强盛而获劲韩之名,各大战国不敢侵犯。”
“与此同时。”
“这次变法也彻底摧毁了韩国族群赖以立国的道德基础,打开了人性丑恶的闸门,使一个以忠直品性著称于天下的族群,堕入到最为黑暗的内耗深渊,由庙堂而官场而民间,节烈劲直之风不复见矣。”
“韩国在申不害变法后,急速衰落,真的能全部归咎于变法?”
“同样非也。”
“而是韩国受术治派影响太深,朝野上下都信奉权术,但实施权术又很笨拙,最终连权术赖以存身的强势根基也不再追求。”
“韩国君臣忘记了一件事。”
“韩国变法是为谋自身强大,最终反倒落入到不谋自身强大,而笃信权谋存身的怪象。”
“也不由韩国沦为战国时期的政治笑话。”
“然这其实也无可厚非。”
“因为只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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