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
孔昭站在路中间,如坠冰窟。
五十万起义军……
兵临城下。
强征暴敛。
这就是他舍弃了京州,舍弃了那个“暴君”陈木,千里迢迢要来投奔的……正统?
他回头。
看了看北边。
虽然那里天空阴沉,但在那阴沉之下,至少还有秩序,有希望,有炊烟。
而南边。
那本该是烟雨朦胧的温柔水乡。
此刻在他的眼中。
却已化作了一片燃烧着烈火的阿鼻地狱。
“孔兄……”
孙不同牙齿打战,“我们……我们还要去金陵吗?”
孔昭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
双手抱住了那颗满腹经纶的脑袋。
在这一刻。
这位读了一辈子书,讲了一辈子道理的大儒。
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原来。
范夏士是对的。
这棋盘,早就被掀了。
所谓的礼法、正统、教化……在乱世的铁蹄和饥民的怒火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哈哈……”
孔昭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凉,回荡在荒野之上。
“天下之大,竟无我等容身之处!”
“可笑!可笑啊!”
……
……
虽然前路多舛,且充满了令他们三观碎裂的见闻,但孔昭等人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或者说,是不敢回头。
回头就是承认自己错得离谱,承认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圣贤道理在陈木的刀锋面前一文不值。
这对于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读书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像是一群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路颠沛流离,终于在三天后的深夜,抵达了那座被誉为六朝烟雨、帝王州府的金陵城。
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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