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放到石碑前。
他的母亲站在身后,没有阻止。
陈守义走过去,低头看了几张祈愿纸。
“愿青月宗长长久久。”
“求小女冬日不再咳血。”
“求山上仙人收我儿为药童,他识字,肯吃苦。”
“求陈宗主平安。”
最后那一句,让陈守义目光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石碑。
石碑周围被扫得很干净。
没有香火熏黑的痕迹。
没有趁机敛财的摊贩。
只有两个青月宗弟子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后,替前来申诉的百姓登记名字。
桌上摆着厚厚一本册子。
瘦高执事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册子上写得很细。
某日,东街张家与李家因水井争执。
已调解。
某日,南街刘氏借粮未还,双方约定秋收后偿还。
已画押。
某日,城北发现灰鹰帮余孽踪迹。
已由李执事带人查验,属误报。
某日,西街三户孤寡老人缺柴。
已安排第二队弟子送柴。
瘦高执事的表情渐渐变了。
“陈师兄。”
他压低声音。
“这些事不像是临时做出来的。”
陈守义点头。
他当然看得出来。
作秀可以做一天。
做不了一个月。
尤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最见真章。
陆景抱着剑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以为,青月宗不过是靠陈木杀了贺蛟,吓住落云镇百姓。
凡人畏惧强者,自然会说些好听话。
可现在看来,不只是畏惧。
这些人提到青月宗的时候,眼睛里是真的有光。
敬。
信。
还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依赖。
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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