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老太监欢心,虽然有马全亲笔信的成分在里头,但能让陈宏不把他当外人,多半还得归功于他干了一天的农家活。
有人在酒桌上看人,有人在牌桌上看人,陈老太监则是在庄稼地里看人,这显然比前两种方法更实在。在陈宏看来,能踏踏实实俯下身干活的人,要么是老实本分的,要么是心志坚定的不管哪一种,都是不错的。
酒过三巡,陈宏终于打开心扉,告诉邵芳:起复高新郑并不是没可能,但你得给我个交代过去的理由。
邵芳沉吟片刻,轻声道:我听说言官抓住石星妻子之死,在大内设灵堂邀百官吊唁,给万岁爷眼色看,要求交出犯事的凶手,撤换司礼监诸大珰
不错。陈宏点点头道:最近皇上压力很大,宫里也人心惶惶。
六科廊能把灵堂设到紫禁城,邵芳便点火道:没有内阁暗中撑腰,是不可能的。
但换了高阁老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陈宏缓缓道:不瞒你说,咱家与高阁老是旧雨之识,当初他在王府任教时,咱家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说着苦笑一声道:但他从不肯正眼看我一眼,我知道,他从心里瞧不起我们。果然,一上台就把孩儿们那点养老的产业都铲平了,人人提起高新郑来,无不恨之入骨,你叫我怎么举荐他
那是原先的高阁老,邵芳不紧不慢道:现在他反省了,知道应该对宫里保持尊敬了,如果他能再回,必然会和内廷搞好关系,和衷共济,辅佐君王。
这才像人话陈宏慢悠悠道:可我怎么知道,这是高阁老的心意就算这是他的心意,又怎么保证他会一直如是想呢
您怎么才能相信邵芳低声问道。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陈宏淡淡道:咱家也不是故意刁难你,实在是被外臣欺负怕了,咱不能前面驱狼后头进虎啊。
芳点点头,满脸苦笑道:但是高阁老那样的人,能允许我代表他,已经是极限了,怎可能在此事上就范呢
那咱家爱莫能助了。陈宏叹口气道:咱不能当了马桶是不是
邵芳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道:我立个字据成吗。
你陈宏看看他,没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了,你还不够资格啊。
再加上这个呢邵芳变戏法似的取出个条幅,在陈宏面前展开,四个遒劲的大字登时映入眼帘:侠之大者左侧还有两行题跋曰:某年某月某日,余与丹阳邵樗朽相见甚欢,引为上宾,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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