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带她短暂停留过的地方,是他曾经住过的宅子。
而她正躺在那张老式红木雕花床榻上,这张床,曾短暂承载过他们相依的体温。
她被一种细微的触感唤醒。
有一只泛着微凉的手正握住她的手腕在轻轻摩挲,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
她倏地睁眼,对上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肤色是久避天光的白,眼尾低垂如含雨的云,唇色看上去有些淡,整个人如同一件被时光遗忘的古董,精美却缺乏生气。
但她知道,温润是他的表象,郁色早已沁入骨髓,其下还藏着什么,她尚未可知。
两人就那样相顾无言地对视,窗外光线暧昧昏暗,他们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最终是盛葳先撇开视线,想要抽回手。
但她刚一动作,却被五指骤然锁紧,随即天旋地转,毫无缓冲地撞进一个怀抱。
那拥抱冰冷而用力,他用力地埋首于她颈窝,贪婪地深汲着她熟悉的气息,身体带着一种细微却无法抑制的轻颤,像是兴奋。
这一刻,他贪如饿鬼,怯如幽魂。
盛葳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胸腔里那颗向来弱搏的心脏,此刻正传来无声的冲撞。
他根本不敢告诉她。
不敢告诉她,自己迟迟不敢踏入她的梦境,怕看到她眼中的疏离,也怕她的质问。
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疯狂地想念这抹真实的温度,想念她发懵的表情,想念她的绿眼睛,想念属于她那独一无二的香气。
不敢告诉她……他是如此地想念她。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苔藓,而她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来源,即使这温暖只能透过层层梦境的阻隔才能微弱地感受到。
但也唯有在这梦境里,他才能短暂地苟延残喘,放下所有的肮脏,做回真的齐羽。
盛葳僵硬地被他抱着,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沉重汹涌。
她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最终选择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缓缓吐出一句委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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